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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1月23日

大开眼界

周日,1月20日,按图索骥,照着我的Lonely Planet蓝色旅行宝典指引,前往一月份伦敦大事件的发生地——伦敦年度艺术展销会现场,一睹究竟。
 
再没有一个词,比“大开眼界”更适合形容我当天的感受。百八十个展台,千余件展品,绝无相似,全属原创。我在回来后,曾用这样评价向小Z概括了我的感受。“彻底颠覆了我对艺术的定义,印象中艺术品的概念从此被改写。”
 
来伦敦后,类似的冲击不止一次。1月1日,新年伊始的伦敦迎新游行,当我看到一群高矮胖瘦、形态各异的人群游走在议会广场到特拉法加广场,专事为游行辟让出的交通主干道上,我惊呆了。这同我想象中的盛装游行队伍,大相径庭,相差万里。一年一度的新年游行,应该是有组织有纪律有品位有水准的,而不是这样一群群“乌合之众”昂首跨步的自丑不知。
 
迎面开来了一队消防车,是伦敦消防队方阵,车上东倒西歪坐着几名消防员,马马虎虎地横着消防云梯,嘻嘻哈哈地从眼前开了过去。有个什么少数族裔的社区学校,几位老师拉扯了一帮学生,举着条横幅,摇摇晃晃地从身边经过。还有个红帽社团,一群七老八十的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们,坐在临时租来的双层露天公交车上,每从人群前经过时,就热情洋溢地向周围致脱帽礼作伟人挥手致意状,俨然一副副大明星的派头和架势。当然,也有几个水准尚差强人意的方阵,比如某马戏团的演员,某学校的鼓乐队,某老爷车俱乐部,某桑巴舞蹈团,可无论如何,相比起国内的万人团体操,只能说是水平业余。一望即知,事先根本没经过彩排、演练和集训,都是些临时出来凑数的。
 
有一个学校啦啦队的队员们,卖力的在我们跟前踢腿扭胯,做活力四射状。可是燕瘦环肥,怎么看来都不够整齐划一,千人一面。猛地惊觉,原来这就是我们一直被反复教育强化的审美标准。此前还听说,国内招收奥运志愿者,因为报名踊跃,所以挑选时自然是精中选优,一定要挑那些模样标致、身材匀称,能经得起世界友人挑剔目光审视的,标准线上检验出来的合格产品。象这个学校啦啦队员们,有黑有白,肤色各异,体态不同的杂牌军,国内敢于拉出来练的,恐怕不太多见。突然想起,国内同我这般的歪瓜劣枣们,就在维护集体形象,不掺杂不和谐因素,不拉低美女队列平均水准的高度自觉下,集体无意识地主动放弃了,在众人跟前踢踢腿啊摆摆手,自我陶醉的满足感。
 
曾经在国内听过LD向部内青年作的一次讲座,提到当年参加联合国在柬埔寨的维和行动,负责观察柬大选进程。当时局势动荡,选情扑朔,预期中难免一场腥风血雨。LD那时还很年轻,眼前时而浮现出选战中可能爆发的种种不测场面,心中忐忑,脑中激战,难于抉择。终于,鼓足勇气,向她的上司询问,如遇危险,是先救身旁的选民,还是救装有选票的票箱。在她看来,票箱是她坚守的事业,至高的使命,而见死要救,又是人的本能和直觉。上司的答复是出人预料的,“什么都别管,先救你自己”。LD说,这件事予她以强烈的冲击和触动,在一定程度上,改变和影响着她。这个故事,令我,同样深受触动。“我是谁,我从哪里来,往哪里去?”这样深刻而严肃的哲学命题,从来都未曾困扰过我,那是哲学家和聪明人的思考,与我无涉。可是,“我”果真是如此无足轻重又不关痛痒么?
 
日前看《色.戒》,我脑中不断盘桓着一个念头,挥之不去,如鲠在喉。王佳芝,生活在那样一个时代,以复仇为名,就可以轻而易举的牺牲掉女人的爱欲和情思;以国仇家恨为名,就可以轻而易举的牺牲掉她人的尊严和贞节;以民族危亡为名,就可以轻而易举的牺牲掉个人的幸福和情感。似乎在那样一个年代,“自我”是最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相比起国家存亡民族大义,“我”又算得了什么算得了什么。一个“自我”缺失的时代,一个无从追求“自我”的时代。一个“我”不配当“我”,所以“我”也就不值得“我”去做“我”的年代。没有出口,没有退路。像西方俚语说的,一头是深渊,一头是火焰。一如影片结局,这一切归尘归土,终将走向毁灭。而汪精卫的爪牙,也难逃历史的清算。一切的挣扎和算计,欲望和情殇,不过都是上帝眼中的玩笑和嘴边的嘲讽。
 
跑题十万八千里远,还是感谢伦敦的艺术展销会一日,让我大开眼界。看到,不锈钢和swarovski水晶组合带出熠熠生辉的效果;看到,鸡骨头的拼接造就的波谱图案;看到,哭泣的笑脸因真实而动人心扉......感谢艺术,还原生活的多样和丰富,不仅赋予我善与美的体验,还刺激启发我对真的追求。
 
 
 
 
 

一地鸡毛

LG昨晚的电话,嗫喏、犹豫着,迟疑中说出了不想再骗我。心中登时一紧,不知他会有怎样的下文。他说,我那按他尺码,精心挑选,又忙不迭寄去的几件衬衫,其实并不像他下午电话中形容的那样合身,袖子长了一截,尺码也大了一号。只是,他不愿见我失望,所以就佯装满心欢喜,在电话那端报告他如何地称心如意。我在得意之余,又狠狠邀了番功。这反倒令他有些惴惴不安,担心是否有必要说那些粉饰的话。
 
听完这番自白,我心中五味杂陈。有些释怀,问题似乎没有想象的严重。也反省自己从前的高压手段,大概令他至今仍有阴影,所以说真话还需要鼓足勇气。还感慨,自己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变了。不再像从前,纠缠一地鸡毛和无关痛痒。
 
和大Z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笑着回想起她姐夫和姐姐刚结婚那会儿的趣事,两人为了白菜应该是竖着切还是横着切,愣是闹到不可开交。结果搬出双方家长做后援团,怎知男方家说该横切,女方家说该竖切,最后还是笔算不清楚的糊涂账。我想起有回过年,LG坚持说,新年不过二月二龙抬头,不能去理发,否则要S亲娘舅。我素来是百无禁忌的唯物主义者,偏就倔脾气上来不爱信那邪,非说是他家的遗风陋俗。强要逼着他,什么时候头发长了就该什么时候去绞头。
 
印象中,我在这些葱花蒜末的小事儿上,总是爱无理搅三分,更别说得理时不饶人的矫情啦。而LG当然也不是个善主儿,他也是个凡事总往心里去的,不能听任人摆布,原则问题、是非曲直,也要一是一、二是二,说清辨明的。所以我俩总不免像对乌眼鸡,要斗个你输我赢,或者上演些真理越辩越明的世纪大辩论,直至上下五千年纵横八千里,扯上些酸瓜劣枣鸡零狗碎。最后,也总难免,两败俱伤,无心恋战,息事宁人,握手言和。热闹过后,总觉荒唐。却又陷入怪圈,每每上演,还乐此不疲。
 
不知道最近是不是年龄大了,体力不济,还是相距太远,越洋争吵不易,总觉得自己变得不再那么计较,很难再为些七毛八块的事儿伤肝动气了。而且,开始懂得,生活不总是甜言蜜语、你恩我爱,有时难免失望懊丧,或者,一声叹息。
 
不过如此,那又如何。如果我们是弹簧,我弱你就强,此消彼长,生活照样。
 
 
1月22日

直中靶心

周六,去的自然历史博物馆,专奔英荷皇家壳牌赞助的Widelife Photographer of the Year展而去。
 
打从来这儿起,动物们就同我较上劲啦,野生的、养殖的,无一例外。每天拆阅堆积如山的来信时,常是冷不丁,就拆出来一封封血淋淋的被开了膛的猫狗图片,还有指责中国贩虎皮售豹骨的大字标题,再有更耸动的,是活生生的黑熊被养殖在笼子里抽取胆汁、有些熊因长年直立导致下肢麻木甚至瘫痪,还要被违反劳工条例地终日榨取熊胆。信是十数、数十封地,头皮屑般,每完没了来的。有的就是些所谓动物保护团体,规模化大批量地印制请愿书,免费分发给铁杆儿的会员,组织动员他们成天往使馆发送。来信不是言辞激烈,痛斥中国的暴行恶举、侵害兽权,就是声泪俱下,把些动物说成娘亲爷舅,整个比亲人还亲。结果,他们属意的收信人倒是没被恶心到,反而是我,几乎在从事这项工作不久后,就害上了严重的职业病,对印有动物们物件,产生了强烈的恨屋及乌的情绪。
 
为了治疗我这种早期的心理症状,想给自己来剂猛药,专程去会会wildlife们。
 
去到现场,才明白,不单是寄信的那帮“坏分子”矫情,其实爱兽之人芸芸。在场络绎不绝的观众,上至白发苍苍,下到髫髫幼童,无不凝神静气,全神贯注,对着几十幅动物图片,虔诚之至,比之佛堂里诵读经文的善男信女,有过而无不及。当然,不难否认,图片中的wildlife们不乏讨人喜爱之处。成群的帝企鹅,好比攀岩健将,在近乎垂直的湛蓝色冰川峭壁上,玩起了登顶绝技,丝毫不比《快乐的大脚》逊色,让人感觉动漫中描绘的企鹅王国触手可及。还有模样骇人的大鲨鱼,原来前面往往有个小小的Pilot Fish搭档,Pilot Fish不光负责导航引路,还要陪大鲨鱼嬉戏游玩,有时甚至帮忙剔鲨鱼牙缝。大千世界,是不是真的很奇妙。还有一头母鲸鱼,自打摄影师开始潜水作业的第一天起,就开始向他源源不绝的送去live or dead的企鹅祭品,在那位(一定是大帅哥)摄影师一再拒绝她的盛情,不肯享用这美味大餐后,怒不可遏,愤然离去。却在第二天,又心甘情愿的送上一头更加鲜活蹦跳的倒霉企鹅,成就了帅哥的获奖佳作。还有一头孤独的北极熊,在即将消融的冰面上难以立足,只好被迫开始他的下段旅程。旁边的注释介绍,这位摄影师每年都去北极取景,每每看到北极熊的家园,由于气候变暖而急速的消亡,就深感忧心忡忡。这样的温情脉脉,比起教条的环保宣传,来得让人毫不设防又直中靶心。
 
我看这个展览前,还与大Z夸夸其谈,动物保护主义者不过是些保护生物多样性和种群基因库完整的卫道士,他们是更长远些的自私,比之我们短视的自私,其实并不高尚许多。而对于抽取熊胆的祖国亲人们,我也表现出了难得的宽容与理解,我引用一位高人同事的话说,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挤牛奶、采鸡蛋罢了,干嘛大惊小怪啊。可是,看过之后,我也生出了更长远些的自私。真的想让我的子孙后代们,也能看到深海中悠游的鱼儿,他们有些活泼得过了头,有些成天算计着哪些鱼虾味道更加鲜美可口,有的则丑到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还有蓝天中翱翔的鸟儿,一只最多不过8厘米长的加拿大Humming Bird要飞越3000多公里,到遥远的墨西哥度过温暖的冬天,他们比最富想象力的移民还要更能闯荡,而城市中的小麻雀,已经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如果它们曾经栖息的房梁后院,一再被筑上高楼大厦,终有一天,它们将再也找不到回来的路。
 
不到百幅作品,我随着人流,慢慢走,细细品,足足看了近三个小时。正如展览主办人的总结,每幅动人画面背后,都有一则鲜活的故事。我也悟到,西方环保人士背后,有着深厚的民意基础。那怀抱肩扛中,前来观看与他们从小为伴的wildlife的稚气和童真的脸,有一天,也会对那些不懂珍惜他们玩伴的人们皱起眉头,不屑为伍。
 
 
 
 
 
 
 
1月7日

言我未尽之意(ZZ自老傅)

 

长着一张足以欺骗群众的幼稚脸的铭基同学今天三十大寿了。几个星期以前我们几个朋友在上班时间发无聊邮件时提到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他微弱地表示抗议:“不要这样嘛……大家都是奔三的人……”我赶紧和他划清界线:“可是你奔得太快了,我们赶不上啊!”

 

其实奔得太快的只是时间本身而已。我总觉得我们在内心深处并没有长大。没有,至少在遇见对方之后,就再也没有。

 

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就结婚,这在西方国家绝对不多见。因此我的同事们总是好奇地打探我和铭基同学的爱情故事。他们问得多了,我便开始不耐烦起来,只是用“在西藏认识的”一句话简单带过。可是我低估了英国人那炽热的八卦之心,公司里渐渐地就有谣言传出――

“听说她老公是西藏人呢……

“西藏人会说中文吗?”

……也可能他们用英文交流吧……

“西藏人会说英文吗?”

……

 

我也常常回忆我们在西藏最初的遇见。那年铭基同学二十五岁,沉默寡言的年轻人,一张高中生的脸,背着大包走在路上,生活于他本来可以有无限种可能。他本来可以遇见一个更美更聪明更温良贤淑更善解人意的女生。但是他不幸地在中途遇见了我。老傅我横空出世,一手遮天,像个女土匪似地把他人生中那些更美好的可能性统统抹煞了。

 

从此以后,并肩走天涯,看尽长安花。从雅鲁藏布江到泰晤士河,岸上星移斗转,水里流光偷换。一不留神,轻舟已过万重山。

 

我们结婚一年之后,好友老王特地来伦敦看我。我陪他在城里四处闲逛。泰晤士河的游船上,他忽然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结了婚的人不是应该变化挺大的么?我说你怎么好像一点变化都没有呢?”

 

我楞在原地,许久说不出话。头上烈日当空,心内却是暗潮汹涌。直到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所经历的是怎样的一种爱情。从认识铭基开始,他永远给我足够的个人空间,也从来没有试图改变过我。他所爱的就是我这个人本身,以至于以一种爱屋及乌的态度,默默包容了我身上所有的坏毛病。从在西藏时那个神情冷漠一身棱角的叛逆女生,到现在这个无厘头的原发性话痨,他看到了我性格中隐藏的每一面,可是仍然无条件地爱着。我想所有爱过的人都知道,这绝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

 

可能是从小看了太多的故事,即使是在青涩幼稚的少女时期,我也几乎从没对 “白马王子”有过任何的幻想,因为知道白色可能是染的,毛发也可能烫过。我也不相信这世上有“大众情人”这种东西,既然每个人都独一无二,那么和你最合适的那个人也必然是甲之熊掌乙之砒霜。村上春树写过《遇见百分之百的女孩》,我觉得这个说法才比较靠谱,那个人不见得最最完美,可是他对于你来说就是只属于你一个人的百分之百。从认识铭基同学以来,很多人问过我为什么喜欢他,是不是第一次遇见便已看到他在人群中发出金光。拜托,铭基同学又不是金刚钻。花花世界人山人海,他一点也不耀眼,扔进人堆里可能就找不着了,可是那一束温柔的光,刚好就是我最想要的。就像大热天里人人都躲在空调房间,这时我走出门去,遇见一阵穿堂风,这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偶遇和惊喜,所以有无限感激。

 

 

在老王见到铭基之前,他曾经让我描述一下铭基同学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当时我想了很久,最后也只能写下 “谦谦君子”这个我认为最贴切的词。铭基是一个非常纯粹的人,并不是简单如一杯白开水,而是把很多东西慢慢减掉之后剩下的那种澄净。他有一种清新的心思,是彻头彻尾的自由派,决不会为生活的小恩小惠所收买。这真是深得我心,因为我本人便是宁做在烂泥塘中自由地摇头摆尾的乌龟,也不愿做风光无限却受人束缚的千里马。

 

我常常想知道,铭基同学的心里到底是有怎样的一个神奇角落,才可以使得他这样温和谦虚而悠然自得。我疑心他根本不知道“嫉妒”是什么样的感觉,因为他好像完全没有嫉妒心。金钱权力美貌在他看来都不是特别吸引人的东西,如果要说羡慕的话,他只羡慕《国家地理杂志》的摄影记者,可以游山玩水,寓工作于娱乐。在对待我的态度方面,他几乎是放任自由从不干涉,尊重我的一切隐私,也完全没有大男子主义作风。我觉得他有自己一个独立而完整的精神世界,里面饮酒落花,风和日丽。牛羊无事,百姓下棋。

 

因为做的是投资银行这个行当,身边的同事大多是各大名校的一等荣誉毕业生,个个聪明醒目,但是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铭基同学才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我还记得我刚进公司培训那会儿,有一次小组活动是按照说明折纸船。听起来挺容易,可实际情况是直到第四十分钟才有第一个人找到窍门。周末回家时我把这事告诉他,结果就在等红绿灯的时候,他一边看那张说明纸一边就顺手把纸船给折出来了。整个过程只用了一分钟都不到!……直到现在,我在工作上遇到想不明白的问题,也还是常常带回家来和他讨论。他是工科生,对金融全无了解,可是脑子实在好使,我简单解释几句他便明白。正因如此,我常感慨真正的聪明人其实全都埋没在民间。而平庸之辈如我,只不过是仗着一张漂亮成绩单日复一日地碌碌无为。

 

第一次见到铭基同学,我便觉得他是一个可以永远走在路上的人。这是一个人与生俱来的气质。即使在城市里,他也随身携带指南针,好像随时期待着一场时间旅行,可以流落到撒哈拉沙漠里大派用场。他是不折不扣的地图狂人,维基百科推出地图功能的时候,我问他:“开心吧?”他背对着我,用一种炽热的语气喃喃自语:“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兴奋……”我一回头,只见他整个人简直是扑在电脑上,口水差点流了一键盘。

 

他也是我遇见的第一个想去非洲做志愿者的人。这正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因此最初听到的时候真有心有戚戚的惊喜。不像一些人只是说说而已,铭基同学会真的去到具体的网站上查询,当得知人家不要土木工程师的时候,他的失望之情简直溢于言表。说真的,我确实非常感动。在这样一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人人都忙着寻觅财路,力争上游,他这一腔痴愿多么难能可贵。我们已经决定过几年回国后先去农村支教,说不上是回报社会,只是想为国家的未来尽一点绵薄之力。

 

结婚三年来,除了有过一次关于汤包到底是什么形状的争论之外,我和铭基同学几乎从来没有红过脸。当然我对他也有不满意的地方,比如他总是把脏衣服到处乱扔,比如他一拿起《红楼梦》就能在三分钟之内睡着还打呼噜。铭基同学对读书这件事不如我积极,以前我总觉得是个小小遗憾,因为原本可以获得和他一起探讨书中细节和哲理的乐趣,也可以更了解他的思维与情感。然而后来我渐渐发觉,他与这个世界的交流是从其它方面实现的。从他拍摄的照片上,同样可以看到美和微小的细节。不擅长口头表达的铭基同学,把他的心灵与感受透过相机的镜头传递出来。当我看到那些令人震慑的细节之美,也同时看到了镜头后面他饱蕴情感的目光,这情感静默内敛,却同样强大深沉。

 

电视节目中,但凡采访情侣,总有一个问题是怎么也少不了的――他/她曾经做过最让你感动的事情是什么?这问题对我来说不容易回答,因为可供选择的答案实在太多了。这短短几年好似浓缩的人生,回首来时路,山无数,水无数,情无数。我会想起当年珠峰脚下的半碗方便面,也会想到大理车站前无言对视的目光。我仍然记得那清贫岁月中的情人节,从超市买来的一小束花,也记得伦敦地铁爆炸时我的颤栗和恐惧的泪水。我看得见你说“我们结婚吧”时眼底的那抹温柔,我听得出你在婚礼上说“Yes I do”时声音的那一丝颤抖。我记得你在我找工作最艰难低落的时候对我说“他们不要你是他们的损失”,我还记得我在纽约那短短半年你一共飞来了七次……

 

我怀念我们一起走过的路,一起看过的日落,一起流过的泪水,一起做过的梦。

 

 

一个朋友曾经问我:“你到底有多爱他?”

 

我说:“怎么衡量呢?总不能精确到长宽高吧?”

 

她说:“如果要你为他挡子弹呢?”

 

我几乎毫不犹豫地回答:“一句话。”

 

说完以后我自己也忽然吓了一跳。不是都说人最爱的只是自己而已么?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我们爱着爱着就忘记了自己?

 

一直以来,无数女性作家都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所有的女生,被爱比爱人幸福。我曾经一度也认为这是爱情中最理想的归宿。可是现在的我却觉得,持有这种观点的人,或者已经不相信爱情,或者并没有真正爱过。爱是人类独有的精神现象,也是人类最高贵的情感。只是被爱而不去爱人,快乐也许,幸福未必。

 

电影《卧虎藏龙》里的那场竹林戏,大侠李慕白说:“握紧拳头,里面什么也没有。张开双手,你就拥有了整个世界。”

 

爱情亦是如此。

 

宇宙洪荒,天地辽阔,人各取舍,我在爱着。

关于Covent Garden的记忆(转载自ZK)

Covent Garden
无心插柳,闯进了这里。
广场上艺人自弹自唱,
脱口秀,抖空竹,围观者多,对于英国人仍旧新鲜,
枯树人纹丝未动之际伸手抚摩你,只因为你投下了一枚硬币,
悠闲的鸽子徜徉在广场上,不被打扰。
集市里,
各色手工制品,让你惊叹优良的传统一直萦绕,
不经意间看到摊位上的英文填字游戏,原来生活大抵如此,心有戚戚
简陋的咖啡馆里有着热络的气氛,
不断飘来的烤洋葱味道,让人垂涎。
古老的慢节奏,难得的人间烟火。

偶遇戴妃纪念碑

 

    本想去自然历史博物馆看野生动物图片展,搭乘的27路伦敦标志性的红色双层大巴,驶过Baywater时,我眼尖的瞧见一溜特色小店,心中暗想,下次要专程来这一趟。向身旁的PPMM请教哪站下车,对方专程去问过司机后,好心地来告诉我,司机师傅摆了个乌龙阵,居然提前了一个路口拐弯,现在正设法绕行回去。呵呵,想来伦敦错综复杂的街道,害人常常晕头转向地找不着北,迷失伦敦的,不只我一个而已。

 

    在South Kensington站,一旁听到我问路的黑人MM提醒我到站下车,可惜她也说不清楚从地上怎样去博物馆,只知道大概有1站地铁的距离。我实在不情愿再破费去坐地铁,要知道伦敦几乎拥有世界上最昂贵的公共交通。公交车上车1,地铁更是根据起始站区域不同,价格从1.5-3不等,而且有一套甚为复杂的计算公式,以至于我在看到那一厚本的地铁fare charge说明后,立刻放弃了试图弄明白如何收费的努力。

 

    按路人的提示,要走过一个major intersection然后右转直走,应该就能到目的地了。还没走出去几步远,我就被路旁的一间私人画室吸引。进去一瞧究竟,发现里面有不少印度神化主题的炭笔画、水彩和油画,价钱贵得让人咂舌。一张明信片大小的炭笔画标价90。好在我对那些画作也不甚感冒,无心据为己有,只图过把眼瘾。精心挑了张affordable的明信片,叫不上名的三眼四手的佛陀,左腿盘坐在树桩上,右脚踩着一只绿色的人形小鬼。四位凝神静气、双手合十的罗汉谦卑的在一旁,似乎正默诵经文。佛陀头顶的菩提树冠浓密,在阴翳下修行应是相当惬意。我对踩小人的做法很是赞许,直接将佛陀请回了家,保佑我新的一年无灾无难、平安喜乐。

 

    再往前,是肯辛顿花园,内有专为戴妃设的纪念碑。反正时近中午,在路旁的小店来了块Cheese&Onion的三明治,打算上公园里饱餐一顿先。进得公园,满眼绿意盎然,早春的气息,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到来。狗儿们也有些躁动不安,撒欢儿地奔前跑后,一看到PL的狗MM们,就立刻挣脱了女主人手中的绳索,不安分地扑了上去,哪管那绅士主人们平日的训导和告诫。还有几只胆大的,居然直接冲上来,想抢食我手中的三明治。我不想再被一群野鸭、鸽子或乌鸦飞拢来,争抢我的美食,只好打消在湖畔午餐的念头。

 

    走到Serpetine(蛇形湖)附近,根据路牌指示,知道戴妃的纪念碑就在近处。意外的,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纪念碑。甚至,不能称其为一处地上建筑物。那是就着地势之便,用大理石围起的半径近十米的一圈“溪流”。仿照自然界的“溪流”,水流时宽时窄,时缓时急,由高到低,由低至高,循环往复,周而复始。平地造就出时而涓涓细流,时而奔腾潮涌的效果,仿佛戴妃波折起伏,跌宕不平的人生。在地势的高处,水流宽阔平坦,那是戴妃传奇般王室生活的开始,是她春风得意,坐拥荣华的人生高点。在近低洼处的两侧,兀然地用石块堆砌出落差,水流急转直下,放佛戴妃遭遇的那起出人意料的离奇事故,让她的人生坠入最低谷。但这又似乎不是最后的终结,因为水流循环往复,在最低洼处,竟孕育着回转高峰的希望。可能,因为戴妃生前的亲民形象和仁行善举,在重复地被想念中,在受惠人们的感激里,如水流不止,生生不息。

1月1日

圣诞团聚

突然意识到我的MSN还设置在北京时间,所以现在已提前进入新年。
 
2007的最后10天,我还意犹未尽,新年已经迫不及待,要提前卡位啦。
 
LG来的短短4天,在我百忙之余的见缝插针中,安排得行程紧凑、内容丰富、主题鲜明。
 
21日晚的土耳其Kebab大餐,拉开圣诞团聚序幕。22日,原本计划一早出发去剑桥朝圣,但住处附近的几家BP加油站无油可加,给了我们错误的信息,一路在TOMTOM牌GPS的指引下,沿泰晤士河岸几番兜兜转转,终于在英荷皇家Shell南岸油站让标妹206喝了个饱。重新折返北边,市区内路况复杂,数度在Roundabout错过出口,然后调头重来。上得高速路,一路狂奔,标妹大喘气的毛病,在高速路上反倒显得不那么明显,放佛加足马力、全速前进,这才对她的脾气和路数。
 
Cam桥,第一眼见她,就暗自约定,还要再来,一遍又一遍。有些缘分,是注定的。冬日的康桥,一望而知,不是她最美的季节。冬日的厚重,裹住了她的轻盈和灵动,那原本少女踮起脚尖裸足而行的轻快,也留恋着羊毛袜和长大衣的温暖,放缓下来。虽然不是适合旅游的季节,“叹息”桥上,还是不乏旅人的欢声笑语,听不见眉头紧锁的学子,发出的声声叹息。剑桥的好孩子们,终于可以在学期结束后,不必再忍受考试的折磨,一展双眉。
 
......
 
大小Z在楼下等我,准备先去New Year Eve大餐,然后看场贺岁大片,我推荐的,保准笑到前仰后合那型,再搭新年前夜的免费公交,去河岸看烟花守岁。
 
Life is so beautifu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