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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23 大开眼界周日,1月20日,按图索骥,照着我的Lonely Planet蓝色旅行宝典指引,前往一月份伦敦大事件的发生地——伦敦年度艺术展销会现场,一睹究竟。
再没有一个词,比“大开眼界”更适合形容我当天的感受。百八十个展台,千余件展品,绝无相似,全属原创。我在回来后,曾用这样评价向小Z概括了我的感受。“彻底颠覆了我对艺术的定义,印象中艺术品的概念从此被改写。”
来伦敦后,类似的冲击不止一次。1月1日,新年伊始的伦敦迎新游行,当我看到一群高矮胖瘦、形态各异的人群游走在议会广场到特拉法加广场,专事为游行辟让出的交通主干道上,我惊呆了。这同我想象中的盛装游行队伍,大相径庭,相差万里。一年一度的新年游行,应该是有组织有纪律有品位有水准的,而不是这样一群群“乌合之众”昂首跨步的自丑不知。
迎面开来了一队消防车,是伦敦消防队方阵,车上东倒西歪坐着几名消防员,马马虎虎地横着消防云梯,嘻嘻哈哈地从眼前开了过去。有个什么少数族裔的社区学校,几位老师拉扯了一帮学生,举着条横幅,摇摇晃晃地从身边经过。还有个红帽社团,一群七老八十的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们,坐在临时租来的双层露天公交车上,每从人群前经过时,就热情洋溢地向周围致脱帽礼作伟人挥手致意状,俨然一副副大明星的派头和架势。当然,也有几个水准尚差强人意的方阵,比如某马戏团的演员,某学校的鼓乐队,某老爷车俱乐部,某桑巴舞蹈团,可无论如何,相比起国内的万人团体操,只能说是水平业余。一望即知,事先根本没经过彩排、演练和集训,都是些临时出来凑数的。
有一个学校啦啦队的队员们,卖力的在我们跟前踢腿扭胯,做活力四射状。可是燕瘦环肥,怎么看来都不够整齐划一,千人一面。猛地惊觉,原来这就是我们一直被反复教育强化的审美标准。此前还听说,国内招收奥运志愿者,因为报名踊跃,所以挑选时自然是精中选优,一定要挑那些模样标致、身材匀称,能经得起世界友人挑剔目光审视的,标准线上检验出来的合格产品。象这个学校啦啦队员们,有黑有白,肤色各异,体态不同的杂牌军,国内敢于拉出来练的,恐怕不太多见。突然想起,国内同我这般的歪瓜劣枣们,就在维护集体形象,不掺杂不和谐因素,不拉低美女队列平均水准的高度自觉下,集体无意识地主动放弃了,在众人跟前踢踢腿啊摆摆手,自我陶醉的满足感。
曾经在国内听过LD向部内青年作的一次讲座,提到当年参加联合国在柬埔寨的维和行动,负责观察柬大选进程。当时局势动荡,选情扑朔,预期中难免一场腥风血雨。LD那时还很年轻,眼前时而浮现出选战中可能爆发的种种不测场面,心中忐忑,脑中激战,难于抉择。终于,鼓足勇气,向她的上司询问,如遇危险,是先救身旁的选民,还是救装有选票的票箱。在她看来,票箱是她坚守的事业,至高的使命,而见死要救,又是人的本能和直觉。上司的答复是出人预料的,“什么都别管,先救你自己”。LD说,这件事予她以强烈的冲击和触动,在一定程度上,改变和影响着她。这个故事,令我,同样深受触动。“我是谁,我从哪里来,往哪里去?”这样深刻而严肃的哲学命题,从来都未曾困扰过我,那是哲学家和聪明人的思考,与我无涉。可是,“我”果真是如此无足轻重又不关痛痒么?
日前看《色.戒》,我脑中不断盘桓着一个念头,挥之不去,如鲠在喉。王佳芝,生活在那样一个时代,以复仇为名,就可以轻而易举的牺牲掉女人的爱欲和情思;以国仇家恨为名,就可以轻而易举的牺牲掉她人的尊严和贞节;以民族危亡为名,就可以轻而易举的牺牲掉个人的幸福和情感。似乎在那样一个年代,“自我”是最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相比起国家存亡民族大义,“我”又算得了什么算得了什么。一个“自我”缺失的时代,一个无从追求“自我”的时代。一个“我”不配当“我”,所以“我”也就不值得“我”去做“我”的年代。没有出口,没有退路。像西方俚语说的,一头是深渊,一头是火焰。一如影片结局,这一切归尘归土,终将走向毁灭。而汪精卫的爪牙,也难逃历史的清算。一切的挣扎和算计,欲望和情殇,不过都是上帝眼中的玩笑和嘴边的嘲讽。
跑题十万八千里远,还是感谢伦敦的艺术展销会一日,让我大开眼界。看到,不锈钢和swarovski水晶组合带出熠熠生辉的效果;看到,鸡骨头的拼接造就的波谱图案;看到,哭泣的笑脸因真实而动人心扉......感谢艺术,还原生活的多样和丰富,不仅赋予我善与美的体验,还刺激启发我对真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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